青春站-如花青春的悲剧B篇(图)
她的不幸从12岁体罚开始
家长泣诉女儿不幸经历
“我的女儿是在12岁那年给老师体罚逼疯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讨不到公道呢?你们帮帮我吧,我死不瞑目啊。”“作为一个母亲,我极不愿意让外界知道我孩子是个疯子,因为她毕竟还有一段很长的人生路要走,但我不能一直沉默下去,我要让所有母亲从我身上吸取教训,让教育孩子的人都知道,孩子的心灵是需要我们呵护的……”
昨天,当记者来到南京大厂杨庄的孙敏家中时,已经教了20年书的孙敏向记者哭诉了女儿当年被老师体罚逼疯的不幸经历。
1998年新学期开学半个月左右,初冬的早晨天很冷,在南京南化四中当老师的孙敏正忙着为12岁女儿潘瑶整理书包,突然,女儿对她说:“妈妈,我是坏孩子,我不要上学了,脚都站肿了。”一向听话、乖巧的宝贝女儿怎么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呢?女儿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可任凭孙敏询问,女儿却一言不发。
孙敏知道,女儿肯定有事瞒着,她一直担心会出什么事。
果然,悲剧来了。3月3日,南化四中校园内突然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潘瑶和同学发生争吵,英语老师周明强行将其拖出教室,潘瑶在走廊上和老师扭打起来……此时,潘瑶精神已崩溃,大喊:“来个地震炸学校吧……”在学校很多学生的哄笑声中,潘瑶被妈妈孙敏带回家。
“我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回家后像换了一个人,以前喜欢安静的她时而大喊大叫,时而表情呆滞,时而哀求说:‘求求你,老师对我好一点吧,哪怕只好一点点。’”孙敏说,这是12岁女儿的原话。第二天,潘瑶不仅将家里的电视砸了个稀烂,还差点跳窗自杀。
3月6日,孙敏和丈夫把潘瑶带到南京脑科医院治疗,诊断结果是潘瑶患上“儿童期精神分裂症”。迄今,潘瑶的病情没有根本好转,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潘瑶住院后,孙敏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学校多次受到周明老师的体罚,多次被罚站,因此也遭到同学的讥笑。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师逼的,不然,我女儿怎么会疯了呢?”说着说着,心碎的孙敏又哭了起来。坐在潘瑶身边的78岁的外婆也哭了,因为潘瑶疯了傻了,外婆整天守护着她,但却经常遭到潘瑶的毒打,一只手指也被打断。令人心酸的是,“不懂事”的潘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依然在老人和妈妈的泪水中傻笑着。这般情景让周围的邻居们也感到十分的难受。
这是一个令人同情的家庭,不幸发生前,它曾经那么的幸福。
罚站罚跑班委通过
5岁开始学琴,6岁入学读书,小学阶段成绩优良,并以中考全班第11名的成绩进入初中的内向女孩,却在升学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内疯了。究竟是何原因令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迷失终身,给家长带来无尽的痛苦呢?
住潘瑶家楼上的曹桂芳悄悄地告诉记者,以前的潘瑶是那么的天真可爱,但现在她真的很害怕潘瑶,原因就是她是个“女疯子”,曾经跑到她家拧开了液化气阀门,差点惹出大祸。“这个家庭太痛苦了,已经没办法恢复了,但至少应该给潘瑶家一个安慰吧。”曹桂芳说,她1991年就搬过来住了,当时才几岁的潘瑶喜欢弹钢琴,能歌善舞,她每次一边烧饭一边欣赏琴声,感觉特别的美妙。但现在,每次上楼就感觉心惊肉跳的,她希望责任方能承担起对这个不幸家庭的一点责任,为小孩治疗疾病。
今年71岁的李正东老人原是大厂教育局的干部,他愤愤不平地说:“小潘瑶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小的时候跟我女儿学钢琴,十分讨人喜欢。如今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特别特别的酸,这件事一直都没解决,已经耽误了孩子的治疗了。”记者采访时,原南化四中的书记王幸安告诉记者,他曾亲自辅导过潘瑶,发现期末考试时潘瑶的成绩下降很厉害,这时候家长和老师都应该引起注意,要进行适当的教育,光靠骂罚是不行的。王幸安说他在法院和教委调查时都做了笔录。
“这是我所没想到的,我们都很同情潘瑶。我不可能去体罚一个学生,学生迟到了,罚站或罚跑都是由班委会讨论并通过的处罚措施。家长要求我们严厉管教,我们只是吓唬吓唬小孩而已,潘瑶发疯是她本身的事情,我不愿再提这件事了。”昨天,当记者和当事老师周明取得联系时,周明显得很伤感。她告诉记者,因为这件事,她只好主动离开学校,到另外一家民办学校教书了。
知情人向记者透露,孙敏和周明两人是多年的同学,而且同在一个学校任教,事发前关系一直很好。这一点,周明也向记者证实。周明告诉记者,潘瑶是孙敏要求放在自己班级的,原因是潘瑶很听她的话,后来,她发现潘瑶有点怪,有时在不该笑的时候发笑,但当时她根本想不到潘瑶精神上有问题。
讨个说法六年难决
“潘瑶迟到次数较多,该班级的日记中明确记录的就有7次。”
记者在该班级的日记记录上看到,12岁的潘瑶于12月16日、17日两天迟到,16日被罚站。据了解,潘瑶的板凳被抽走。潘瑶与本班同学发生矛盾后,孙敏参与处理纠纷,造成学生更看不起潘瑶。1997年12月到1998年1月中旬期末考试前,有老师发现潘瑶有些不正常,行动迟缓,神情有些呆滞,不易被逗笑。后潘瑶3月3日在学校打老师,3月4日在家砸东西,3月6日住进脑科医院,诊断为‘儿童期精神分裂症’。”孙颖是南京市教育局德育处的处长,在潘瑶发病后,她亲自赶到学校调查此事。几天之后,孙颖将调查的结果向时任南京市副市长的张连发汇报。
学生被老师体罚发疯,这可是大事。分管教育的张副市长得到消息后,亲自过问此事,并到大厂调查实情,要求教育部门妥善处理。张副市长还慰问了孙敏一家,这让孙敏至今万分感激。
“看了教育局的材料后,我十分重视,老师体罚学生肯定是不允许的,要受处理。当时的庭审录像我也看了,孩子是很可怜啊,我的表态只是希望这件事能公正公平地得到解决,有个结果。”昨天,原南京市副市长张连发向记者回忆时,话语之中透出无尽怜爱之情。
其实,从1998年10月起,潘瑶的妈妈孙敏就走上诉讼道路,要为女儿讨个说法。然而,经过南京大厂法院、市中院的判决,孙敏只拿到了5000元的赔款。“现在孩子每月都要吃药,我们一家哪里能负担得起治疗费啊?”2001年6月,孙敏向江苏省高院申诉,2002年江苏省高院作出裁定,指令南京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再审。谈及诉讼出现的转机,孙敏流露出一丝欣慰:“现在我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
然而,记者在孙敏出示的一份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上看到,“潘瑶精神分裂症与体罚无直接因果关系,体罚对精神症状加重有一定促发作用。”孙敏说,女儿因迟到、回答不出问题等原因,多次被周明罚站、罚跑,罚单独一人坐在教室最前面。此后不久,潘瑶的精神便出现异常。潘瑶的法律援助律师、南大法学院教授张晓陵表示,此案近期就要再审了,由于鉴定人对证据采集不全面,只运用被告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必须经双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质证认为属实后,才能作为鉴定潘瑶是否原本就有精神分裂症的依据。所以,该鉴定结论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他将代表委托人向法庭提出重做鉴定的申请。
厄运降临时,她们都是12岁,她们都还刚刚开始如花的青春……两起关于未成年人教育的悲剧性事件,在我们的心头狠猛一击,并给予我们无法回避的拷问:这样的悲剧难道不可以避免?孩子们的心灵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天空?关于生命的道德教育我们还需补什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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