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园-北京稀缺性生活和文化生活
北京是个精彩的城市,全世界的媒体都说,一切都在北京发生。但是苏丝黄知道这是胡说,至少有两样东西在这个城市里是稀缺的:轻松、健康而充足的性生活,还有便宜、丰富而充足的文化生活。在北京你看不到15元票价的动人现代剧,但是在欧洲可以;在北京你找不到仅仅因为喜欢你的样子和气味而上床、并且上完床之后高高兴兴离去的异性,但是在世界很多其他地方,你可以。
苏丝黄的朋友大力刚刚从菲律宾度假回来,他在那里前所未有地身心释放,虽然他没有和任何菲律宾女人上床。
“她们真友好!”大力说,“那么甜,那么高兴。给钱也高兴,不给钱,买杯酒也高兴。”
听说那里的小姐还只挑自己喜欢的男人服务。
那为什么没有接受服务呢?
“太多、太直接,欲望反而被压制了。”大力说。他进到一家夜总会,头一次看到满屋子的胳膊大腿。“就像进到家乐福,看到铺天盖地的商品,你反而什么都不想买了。”
“在那样的地方你想干什么呢?”
“就觉得特别放松,想和一个姑娘坐着,什么也不干。”
这确实和大力在北京的状态不一样。在北京,他忙得要死,非常容易感受到挫折。在25岁以前,他还能为了半小时的快乐跑大半个城,陪人说4个小时的话,甚至还呆一晚上。现在,所有这些代价加在一起足以挫败他对任何姑娘的欲望。总之,发现自己的欲望之脆弱似乎不是特别令人愉快的,但是到了一定年龄,了解自己是保持愉快的前提。
结果当然就是自给自足——甚至连自给自足都嫌浪费时间,恨不能掐表行事:嗯,还有15分钟就开始吧。
“能不能问你大概一个月行事几次?”苏丝黄又犯职业病。
大力倒不太在乎:“大概有好几次吧,看心情而定。”
心情怎样会多行事?
“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力说,“我有个朋友觉得这样能够缓解情绪,我完事了更觉糟糕,除非能马上睡着。”
“我觉得你更好理喻。”苏丝黄说,“如果让我欣赏自己演的独角戏,我也不会在审美上获得多大满足。”
“很少有演得好的时候。”大力说,“自给自足的艺术也是需要时间和技能来了解的。”
也就是说,大力连陪自己都嫌浪费时间。
“你是否觉得自己变态?”苏丝黄脱口而出。
大力想了想:“从统计数据上看,作为一个亚洲人,我很正常。我知道欧洲人做爱时间全世界最长,但是他们很幸运,能够享受老祖宗留下来的财富。要不是我们这些焦虑的亚洲人,亚洲怎么会蓬勃发展呢?”
“你是说,你发疯地工作,是希望让你的后代享受健康的性生活?”苏丝黄问。
大力觉得这个理由倒是不错的。作为自给自足的一代,他还是希望赋予自己的工作一些不太自私的动力。至于他自己有没有精力繁衍后代,现在还没有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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