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园－冷冻与生殖

使用冷冻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妊娠,既可以认为是一场“生殖革命”──只是对特殊的少部分人群而言；也可以认为它并非是一场革命──对大多数人而言

英国人把冷冻了21年的精子复苏，并利用这个复苏的精子孕育了一名胎儿，应当说这是一件比较有意义的事。因为这一技术让那些身患重症，如睾丸癌、前列腺癌（包括卵巢癌等）的病人以及从事特殊职业的人，如军人、放射性和化学环境工作的人可以把自己的生殖细胞（精子和卵子）冷冻起来以备将来之需，从而生养健康和聪明的孩子。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用冷冻生殖细胞进行人工生殖是有其特殊的市场和适用人群，也可能为一些特殊群体带来幸福和天伦之乐。

然而，对于人工生殖技术，美国学者威廉·W·贝克所作的评论可能永远都不会过时。他说，人工生殖技术“不是对自然生殖过程的革命，而是治愈疾病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讲，利用冷冻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妊娠只是适用于一小部分人，人类的大多数都不会也不可能选择这样的技术。因为，既然有自然的生殖过程和新鲜而质量更好的生殖细胞，为什么还要使用冷冻的生殖细胞呢？这样的技术只适用于那些患病的人或特殊职业的人。所以，使用冷冻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妊娠既可以认为是一场“生殖革命”──只是对特殊的少部分人群而言，也可以认为它并非是一场革命──对大多数人而言。因此，没有必要担心出现伦理问题和正常人选择这样的手段去孕育后代。

迄今，人工生殖技术已经发展成典型的三种，一是体外授精和胚胎移植，二是卵子胞浆内单精子注射，三是胚胎移植前基因诊断。过去把它们说成是三代人工生殖技术，显然是不准确的。无论是用新鲜的生殖细胞还是冷冻的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妊娠都离不开这三种方式，或单一使用或结合使用。比如英国完成的冷冻精子人工妊娠就先用的是卵子胞浆内单精子注射使卵子在体外授精，然后再把试管中培养的胚胎移植到子宫中孕育。

无论是用冷冻生殖细胞还是用新鲜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妊娠，迄今最大的伦理问题是使用他人捐赠的生殖细胞进行的人工妊娠，因为使用他人的生殖细胞都面临着孩子长大后的寻找生物学父亲或母亲，这足以造成这类家庭的情感危机甚至解体。

一个家庭要接受他人生殖细胞受孕生下的孩子必须通过四道重要的关卡：生殖伦理和心理、性伦理和心理、遗传(传宗接代)行为与心理、孩子长大后的寻亲与询问真相以及相应的家庭变故。

人工生殖技术几乎难以绕过几千年来的生殖伦理和心理。在中国古代的传说中，大禹治水时与妻子涂山氏约定，如果饿了，就击鼓为令，妻子听见鼓声便会给他送饭送水。大禹治水最艰难的一段工程是打通寰辕山。由于缺少工具，禹自己变成一头熊去拱通寰辕山。有一天，禹用力一拱挤掉了山上的一颗巨石，巨石滚下山来撞在鼓上发出巨响。涂山氏听见鼓声以为丈夫饿了催她送饭，便带着饭菜匆匆赶到山下。谁知她看见的丈夫是一头熊正在拱山，她顿时羞愧难当，奔走到嵩高山。大禹发现了，也跟踪至山下，却发现妻子已经变成一块大石头。大禹知道妻子已怀孕，便痛心疾首地高呼，“还我子！”这一声呐喊石破天惊，降下禹的儿子启。

大禹追妻夺子说明了人的生殖不过是要求有后代传宗接代，进而拥有原始的生产力——人，也说明人类认为自然生殖是人和生物永恒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行为，同时也是遗传自己血脉的必然行为与正常心理。这种原理和心理同样反映在今天人们在生活中还在反复地述说的一句话：老婆是别人的漂亮，儿子是自己的好。因为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有资格传宗接代，并把这个家族的基因世世代代遗传下去。

《圣经》的《旧约·创世纪》中记载了人类生殖的一种永久的伦理和原则。犹大的儿子死后没有留下后代，犹大担心他的家族断了香火和子嗣，便让小儿子欧男和嫂子结合，以养育后代。尽管欧男平日里喜欢嫂子，但要让他与嫂子同床共欢并生下孩子，他却难以做到，因为这不符合生活的原则和伦理。但是父命又难以违抗，他便想了一个权宜之计。在与嫂子交媾中快到射精时便突然中止，将精液排洒到地上。不过欧男的这一举动违抗了父命，父亲将其告到了天神那里，上帝便以忤逆不孝的罪名杀死了欧男。由此欧男的名字又成为英语语义学上的另一个词源，即onanism(“性交中断”)。

英国R·斯诺登等人的一项人工生殖的社会学调查表明，有相当一部分的非血缘人工孕育孩子的家庭不是太和谐，包括孩子受到虐待和冷漠、夫妻关系不和、婆媳关系不好。此外大多数家庭不愿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是非血缘人工孕育的。结合上述人类在生育和性方面的行为模式、伦理与心理特点就可以明白非血缘人工孕育孩子一般可能遭受的处境与待遇了。

所以，如果要采用人工生殖技术，前提是一定要谨慎，其次是要认识自己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能否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自己的家族是不是一个宽容的家族，能不能经受得起成千上万年来人类在生殖和性方面的传统伦理、心理、遗传规则以及相应的潜规则，尽管这些规则、伦理和心理并不一定是积极的、合理的和适宜的。但是，这并不是说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不能享受养育孩子的天伦之乐。

所以，为了避免人工妊娠的种种伦理问题和日后的麻烦，一般应选择自己配偶的生殖细胞，万不得已才选用他人的捐赠生殖细胞。其次，应首选新鲜的生殖细胞，万不得已才选用冷冻的生殖细胞。当然，如果是自己有特殊情况或患病，冷冻自己的生殖细胞可以是首选。(张田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