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园－女体笔的高潮

因为异想，所以天开。成都大学生用女生人体当笔，秀发蘸墨创作了书法作品《天笔》，一时名动天府之地，三日音绕艺殿之梁。

一张硕大的宣纸平铺于地，两个男学生倒抬一名女生，女生裹成毛笔状，一头秀发饱蘸墨水，在宣纸上书写绝妙的书法。创作演示过程中，女生耳朵、鼻子、嘴巴都进了不少墨水。创作之际，围观者众。初时静无声息，完了掌声雷动（据5月29日《天府早报》）。

“女体笔”就这样潇洒了一把。这个惊世骇俗的东东，出现在古老而传统的中国书法领域，犹如“女体盛”出现在中国的饮食地带，不免有让人巨晕的感觉，尽管这个“行为艺术”作品的出世，是以《“痕迹现象”当代艺术展》作背景的。《天笔》之名，也深得“天体”的启迪，个中三昧，艺术的学子一定是参透了的。

苏轼论书有言：“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也。”“女体笔”蘸墨写字，尽管用的是头发，但凝神屏气，骨肉作笔杆，神、气、骨、肉这四大件勉强算有了，我看惟一缺的是血，所以至少应该蘸血而书，人血昂贵难得，那么拿牛血之类来充当还是可以的，当然，如果“女体笔”女生自己的血液从脑壳子里喷溅出来，当然是至高境界，那这件名为《天笔》的书法作品，一定会冲走亚洲，淹没世界。

“字譬如美女，清妙清妙，不清则不妙。”这是明朝陆子渊的话。但陆子渊一定是没有想到，现代艺术干脆就以美女为笔写字了。现代书法，有许多现代派手法的探索，这个当然没有必要反对，但诸多所谓现代书法，其实是“功夫不够，奇异来凑”。譬如有气功书法家，每次开笔前总要把电影里种种软硬气功的噱头操练上一遍，非弄得惊天动地不开写。于是你不难发现，不少“行为书法”，只行为，不艺术———这就像某些“人体艺术”，只人体，不艺术。

面对“女体笔”创作的书法作品《天笔》，有专家鉴赏得头头是道，说是加入现代元素，完全颠覆传统工具，云云。在报道中，《天笔》被称为这个“痕迹现象当代艺术展”的高潮。整个展览有高潮，其实创作《天笔》自身也有高潮。那么这回“女体笔”写字的“高潮”在哪里呢？不是女生倒立脑充血，不是洗来洗去洗不掉的墨水脸，更不是专家顺口开河贴金言，而是“在场的人谁都没认出写的是什么”！

这个高潮，高，实在是高。原先我是想给出个主意，让他们创作世上最难写的字最妙。什么字是世界上最难写的字？那就是“一”字。书家都知道，“一”字是世上最难写的字，写好不易。《天笔》作者应该抱上那女孩，一拖到底，创作出这个天下第一的“一”字。而这个“一”字，现场观众准认得。现在看来，我的想法，低，实在是太低了。写了“谁都没认出什么字”的字，这才是“天书”，这才能对得起“天笔”。

“无色而具图画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这说的是真正的中国书法。书法其实是一门天长日久苦练功的艺术，投机者别说难以摸着书法的心脏，我看是连书法的脚趾也难以摸着的。投机心理，能得一时轻松；投机行为，能引一时轰动。问题是，投机过后，苦练的心思恐怕就衰而退之了。那么，如果还想轰而动之，我看只有让女生真以“天体”来作笔了，那样，这个事情震坏一块地球的边角也是说不准的。 （作者：徐迅雷）